- 金錢
- 607
- 威望
- 5374
- 貢獻值
- 23078
- 推廣值
- 0
- 性別
- 男
- 在線時間
- 0 小時
- 最後登錄
- 2026-1-17
- 主題
- 1151
- 精華
- 0
- 閱讀權限
- 90
- 註冊時間
- 2015-2-14
- 帖子
- 2830
 
TA的每日心情 | 郁悶 2025-9-19 11:19 |
|---|
簽到天數: 106 天 [LV.6]常住居民II - 推廣值
- 0
- 貢獻值
- 23078
- 金錢
- 607
- 威望
- 5374
- 主題
- 1151
|
第一回谋大事黄雀在后,再回首俱是前尘
0 _( e. P& d8 v2 }2 Q 谢知方低下头,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姐姐谢知真。
8 Q# R( y4 r/ w/ q8 ]7 a( a- v) K5 X 养在幽深宫殿里的贵人,本该仪态万方,尊荣无比。9 T5 n% f5 w+ Y' M( T
在这一天以前,她也着实是那样的。) u6 z: p' T& {5 B3 O
可此时,美人钗斜鬓乱,面色苍白,身体一阵阵痉挛颤抖着。3 k) c% M, v2 R; t
再也不见一丝往日里的言笑晏晏,从容温婉。
) s, n! d2 S2 X+ {% E 她的胸口,插着数支乱箭。! G% W. b: n* b( q( h
锋利的箭头,穿透她柔弱的娇躯,又扎进他的身体里。
2 h% Y$ V) @/ i# C+ f& C 两个人,像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。, P' S7 ?3 e# r
不合时宜的,谢知方想起这个比方,莫名有些想笑。
) I( u; i' |& Q# R' ?8 A5 T 他张开嘴,没笑出声,却咳出几口鲜血。* y0 M: Z# X( x3 k- F5 ?. q Z$ F
猩红的液体滴落在姐姐身上,她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。
' e) R! u& b+ N1 E n 没了血色的唇瓣,像过早凋零的海棠花,一张一合,发出微弱的气声。) q' d2 b! P) ?8 M$ u- `
福至心灵,谢知方贴近她冰冷的脸颊,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,艰难问道:“姐姐……你说什么?”. v1 P; c( u. _3 Q% w
他皮糙肉厚,且内功深厚,都疼成这副德性。
8 }3 z% c/ G8 A) D% x 帮他挡去大部分伤害的姐姐,此刻又有多疼,他想都不敢想。
( e- g. R9 i" A/ j1 C 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,滴在被血洇透了的华美宫装上面,将血色冲得淡了些。
: S: f9 U- P% F 但很快,新的血液又涌了出来。
7 ]6 X5 o- t" h- k “阿……阿堂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,“对不住……是姐姐没用……没有保护好你……”6 b$ h* `& ]% ]9 ^
说完这句话,她无力地垂下了头颅,香消玉殒。& `. m2 N" z* T
谢知方愣怔了半晌,方才回过神,用力抱紧她。) p4 ]+ |0 q0 Q5 Q+ G
他低低哽咽了几声,对天长啸,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嘶吼。
; R8 q( F8 p6 d 哪里是她没有保护好他。
) v$ h' @2 M' i- }# [ 明明是他连累了她。. ~' X$ o# F* S! T. X4 N
“啊啊啊啊!”不知不觉,他已泪流满面。0 e4 _ J& o" k, @5 C- b( e% z# K
对面那个,他名义上的姐夫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,抬起右手,准备发出第二阵箭雨的号令。8 u3 e: X: r% R l4 E7 K& k E9 l
“为什么!”谢知方眸色晦暗无光,显然已是万念俱灰。
2 D5 B* o2 R- x F9 \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:“成王败寇,我输了,我认栽,哪怕你将我千刀万剐,我也无话可说。可她是你的结发妻子!她一直谨小慎微,尽心服侍你,和我的感情极淡,这几年更是甚少来往,为什么你连她也不肯放过?”2 L- ^! e# h+ x4 W
坐享渔翁之利的六皇子季温瑜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:“感情极淡?为了保护你,不惜忤逆于我,不惜舍命相救,谢知方,这也叫极淡?”
% n* P2 f1 \, z$ { “你也说了,成王败寇,这样叛党家族出身的女人,如何配做我的皇后?如今,她自愿赴死,也算是识时务,你们姐弟俩,黄泉路上做个伴儿,不是挺好的么?”
9 m4 M2 t) P& H5 m ?5 H6 u 说完这句,他毫不留情地挥了挥手。 g- r' p; Z- m# @7 |6 E
无数箭镞破空而来,带着致命的杀意。
, i. F8 D3 F7 X5 k; i2 a; L 谢知方唯一能做的,不过是紧紧抱着姐姐,把她护在怀里,避免她的尸身再受到额外的损伤。
. D0 \: v9 C& A4 G+ Q8 ~5 O) S 可到最后,两个人还是被射成了刺猬。3 R3 A, D8 o8 _% B0 A
前半生杀戮无数,谢知方自然是不信鬼神的。
3 L! b" f+ A0 h X 然而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竟然脱离了那具躯壳,漂浮在半空中。 \7 P5 Q$ p3 p$ Z' ^- e
眼前走马灯似地倒放过他的生平事迹。' V3 F4 `) y- e2 c
异变突生,造反逼宫,党争之斗,官至人臣,名满京华,行伍磨折。
6 D5 s" H/ J: |! ~/ U# \; y 然后是,已经被他抛之脑后许久的,他的少年时。" F) h. S; x* C4 P' I& u
满脸桀骜的少年,尚未加冠,长发用一根青玉簪草草束起,背着个单薄的包袱,怒气冲冲地往外走。
) L' S4 c- T7 u# K# O) f “阿堂!阿堂!你别走!”身后,着一袭青色衣裙的少女气喘吁吁追过来,脸上爬满泪水,“阿堂,你等一等!”
5 s9 J% n9 w3 X- N7 e' X 眼皮子越来越重,谢知方却不肯就范。
, L( ?. I# e5 R' W2 r( v5 S 他吃力地睁着眼睛,竖起耳朵,想要捉住这飘渺的影像,想要再多看一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秀美容颜。
( j% T- [# q& ^' c; I( t 少年不耐烦地停下脚步,和少女争执了几句,依稀提起“姨娘”、“不公”、“从军”、“出息”等字眼。6 P( q: O* a, E% P# l- x, l; v
别的,他听不清,也记不得了。% H( k$ H% b) M1 j" R
少女哭得越来越凶,到底拗不过他,偷偷撇了眼空无一人的宅院,塞给他一荷包自己节衣缩食了不知多久积攒下来的碎银子。
$ A/ S2 m( U2 {! f 眼前已经一片模糊,谢知方却忽然回忆起,那个荷包的样子。
8 O' Z: y- @' V6 X$ P 姐姐绣工最是出众,翠绿色的丝线绣出颇具风骨的修篁竹石。4 X" u$ a0 v7 T% l
那个荷包跟了他许久,装过蜜饯零嘴,浸过蛮夷人的污血,到后来他封侯拜相,那方寸布料也跟着水涨船高,装起了金锞子。
1 \& ]$ y6 G- k* P4 z% @6 X' b 一直用到内袋破损,他才依依不舍地把荷包收了起来。
& a+ d2 f$ Q5 i% Z$ r 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,所以根本没有看到,那愁思满怀的少女,倚着门框,对着他离去的方向,望了许久许久。
' ?% e' P( f& ` 直到暮色四合,她方才无力地滑坐在台阶上,把头埋进双膝,抽抽噎噎哭了起来。
: |. j- i& l" J3 Q2 ~! ] G 谢知方终于承受不住重若千钧的压力,闭上了双目。
% E" C( f: B0 I, ^6 s5 Y1 w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悲亦可笑。* B9 k9 h1 v; T4 N
钻营半生,自诩文韬武略,占尽风流,可到头来,却还是惨淡收场。
& h5 [ m- _' m: D/ _" ~- C. O1 }2 E 他死了,过不了几年,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同僚,那些出生入死过无数遭的战友,便会将他彻底淡忘于沉暗的往事里。7 w: g& I9 w. }+ \( ~
可会有人一直记着他,清明与忌日,给他烧几张纸钱吗?
1 L: q8 K! ?# B9 ^6 J3 r, } 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
) e) A3 p& h {' K- t, v 活人向来健忘,大多凉薄。
5 E4 N. i; W1 R' C 那唯一在乎他的姐姐,已经先他一步而去了。
5 j b: ?9 Y: N* ]' y+ p. ] 人死之后,真的会有阴曹地府,真的需要走过那座奈何桥吗?
/ D& ^, \ M5 P. c 喝过孟婆汤之后,真的能忘却旧事,投胎为新生婴孩吗?' ]6 J3 t1 C' [6 B: S, e# d. D$ u
他和姐姐,来世还会重逢吗?他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的任性妄为给她带来的灾祸吗?
1 P! W" C* D+ r
' g& {3 @" [) B7 c1 Y! \, [) k
; ]! \+ E" |! N& {" I8 l 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