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金錢
- 492
- 威望
- 5441
- 貢獻值
- 25680
- 推廣值
- 0
- 性別
- 男
- 在線時間
- 0 小時
- 最後登錄
- 2026-3-11
- 主題
- 1189
- 精華
- 0
- 閱讀權限
- 90
- 註冊時間
- 2015-2-14
- 帖子
- 2922
 
TA的每日心情 | 郁悶 2025-9-19 11:19 |
|---|
簽到天數: 106 天 [LV.6]常住居民II - 推廣值
- 0
- 貢獻值
- 25680
- 金錢
- 492
- 威望
- 5441
- 主題
- 1189
|
第一回谋大事黄雀在后,再回首俱是前尘
2 [* T1 ^: |4 \/ P/ i3 A 谢知方低下头,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姐姐谢知真。9 e2 S: J3 ?# X
养在幽深宫殿里的贵人,本该仪态万方,尊荣无比。8 D }! a) s( o% M
在这一天以前,她也着实是那样的。
/ G+ s$ N1 x* v/ R 可此时,美人钗斜鬓乱,面色苍白,身体一阵阵痉挛颤抖着。
7 F4 @. M7 {4 s) k 再也不见一丝往日里的言笑晏晏,从容温婉。
8 U1 P3 A( Z1 c 她的胸口,插着数支乱箭。
- l/ B/ B" x9 ]( n6 r 锋利的箭头,穿透她柔弱的娇躯,又扎进他的身体里。) h8 D- n2 Q+ ] @5 y$ W/ n1 S
两个人,像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" j$ a( H A2 @" u/ G x 不合时宜的,谢知方想起这个比方,莫名有些想笑。; p j# c9 p- y" \6 Z3 M
他张开嘴,没笑出声,却咳出几口鲜血。
) Z3 L, C2 m E7 n2 [/ s, r& h 猩红的液体滴落在姐姐身上,她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。
7 r4 s$ v0 U1 b: M 没了血色的唇瓣,像过早凋零的海棠花,一张一合,发出微弱的气声。
' C7 Y% T; ?4 R% P2 G* \- u 福至心灵,谢知方贴近她冰冷的脸颊,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,艰难问道:“姐姐……你说什么?”
{4 r& w, d7 R# c 他皮糙肉厚,且内功深厚,都疼成这副德性。3 I w/ R! W* W: m
帮他挡去大部分伤害的姐姐,此刻又有多疼,他想都不敢想。% b* _, U, B9 V. }
一滴清泪从她眼角滑落下来,滴在被血洇透了的华美宫装上面,将血色冲得淡了些。
% A0 ?- ?% m& P7 k1 ^# } 但很快,新的血液又涌了出来。& N- f; A& _/ ~* y% g
“阿……阿堂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显然已是强弩之末,“对不住……是姐姐没用……没有保护好你……”
. Y4 n5 F2 ~- y) X: ~* }: m! n 说完这句话,她无力地垂下了头颅,香消玉殒。
- ]8 g$ r: H( y7 e7 c( Q; _ 谢知方愣怔了半晌,方才回过神,用力抱紧她。
; n2 X& q8 A4 L7 {6 K& J 他低低哽咽了几声,对天长啸,发出野兽般凄厉的嘶吼。
* H7 `5 G4 }* z# a0 m 哪里是她没有保护好他。6 n- V4 K' w, q1 ?. K6 {' H
明明是他连累了她。0 w* c d$ b1 T6 P9 K
“啊啊啊啊!”不知不觉,他已泪流满面。
8 h2 I7 a# w* N( R$ I. M% C 对面那个,他名义上的姐夫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,抬起右手,准备发出第二阵箭雨的号令。0 ^9 x/ U( K$ S+ p, h" b6 g( M
“为什么!”谢知方眸色晦暗无光,显然已是万念俱灰。
% q1 }: H* s# E 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:“成王败寇,我输了,我认栽,哪怕你将我千刀万剐,我也无话可说。可她是你的结发妻子!她一直谨小慎微,尽心服侍你,和我的感情极淡,这几年更是甚少来往,为什么你连她也不肯放过?”$ e+ F9 }$ p7 X
坐享渔翁之利的六皇子季温瑜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:“感情极淡?为了保护你,不惜忤逆于我,不惜舍命相救,谢知方,这也叫极淡?”
- N. ?. E/ k3 j “你也说了,成王败寇,这样叛党家族出身的女人,如何配做我的皇后?如今,她自愿赴死,也算是识时务,你们姐弟俩,黄泉路上做个伴儿,不是挺好的么?”( K1 E' V7 `, ?8 H; X# c
说完这句,他毫不留情地挥了挥手。: w Q/ R) b7 \
无数箭镞破空而来,带着致命的杀意。
# p4 Y: w, J/ h 谢知方唯一能做的,不过是紧紧抱着姐姐,把她护在怀里,避免她的尸身再受到额外的损伤。
: u/ M& V d4 @9 d7 D 可到最后,两个人还是被射成了刺猬。
. v6 L# t! h x1 W 前半生杀戮无数,谢知方自然是不信鬼神的。
, D ?6 E/ a: L, ] 然而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他竟然脱离了那具躯壳,漂浮在半空中。
- K# d7 ]: C Y8 d 眼前走马灯似地倒放过他的生平事迹。6 P& v# ]& z/ ~$ B2 x
异变突生,造反逼宫,党争之斗,官至人臣,名满京华,行伍磨折。
' |% e& A. a! v1 b; @( S: y 然后是,已经被他抛之脑后许久的,他的少年时。
2 S# W! @& b$ ^- k( N. I 满脸桀骜的少年,尚未加冠,长发用一根青玉簪草草束起,背着个单薄的包袱,怒气冲冲地往外走。
- X6 b8 u2 @) `% l) c U7 ~, u6 l “阿堂!阿堂!你别走!”身后,着一袭青色衣裙的少女气喘吁吁追过来,脸上爬满泪水,“阿堂,你等一等!”
) }3 f% j H! s z# G0 {1 w" c 眼皮子越来越重,谢知方却不肯就范。
6 f! c) S# m4 u' u 他吃力地睁着眼睛,竖起耳朵,想要捉住这飘渺的影像,想要再多看一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秀美容颜。; P8 x6 u0 S2 P: a8 F+ w
少年不耐烦地停下脚步,和少女争执了几句,依稀提起“姨娘”、“不公”、“从军”、“出息”等字眼。
; H; O, R( n/ e( z& E- L 别的,他听不清,也记不得了。' l" m2 Z, Z" p* B) a! m ]- _
少女哭得越来越凶,到底拗不过他,偷偷撇了眼空无一人的宅院,塞给他一荷包自己节衣缩食了不知多久积攒下来的碎银子。
6 p7 @3 } p; ]. {, h/ V, A4 e/ ? 眼前已经一片模糊,谢知方却忽然回忆起,那个荷包的样子。
. H& L5 {1 Z# l G 姐姐绣工最是出众,翠绿色的丝线绣出颇具风骨的修篁竹石。
, ?3 L0 O- d3 v* A# Q 那个荷包跟了他许久,装过蜜饯零嘴,浸过蛮夷人的污血,到后来他封侯拜相,那方寸布料也跟着水涨船高,装起了金锞子。
6 H$ J! l0 ] f: l( r6 j 一直用到内袋破损,他才依依不舍地把荷包收了起来。+ P3 ?& q1 J6 K2 j
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,所以根本没有看到,那愁思满怀的少女,倚着门框,对着他离去的方向,望了许久许久。
8 p. Q* @" n- j 直到暮色四合,她方才无力地滑坐在台阶上,把头埋进双膝,抽抽噎噎哭了起来。
) m% ]" r2 T( f. I 谢知方终于承受不住重若千钧的压力,闭上了双目。) \1 v7 k$ r! d
他忽然觉得自己可悲亦可笑。- ]( j6 q4 l) O3 ?
钻营半生,自诩文韬武略,占尽风流,可到头来,却还是惨淡收场。0 |4 R% n7 E s* R E( s( i$ i
他死了,过不了几年,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同僚,那些出生入死过无数遭的战友,便会将他彻底淡忘于沉暗的往事里。
0 q' K' V; y! {4 U9 V7 e) I. ~ 可会有人一直记着他,清明与忌日,给他烧几张纸钱吗?
@ \: _0 B' }3 R X ` 亲戚或余悲,他人亦已歌。& y& L, a; X: j! `. ^
活人向来健忘,大多凉薄。
; Y6 b7 y" s$ r& `0 d" P4 [ 那唯一在乎他的姐姐,已经先他一步而去了。5 N/ S* O# Y" b8 |7 Q
人死之后,真的会有阴曹地府,真的需要走过那座奈何桥吗?( U5 U" g& {6 u, O- w% T
喝过孟婆汤之后,真的能忘却旧事,投胎为新生婴孩吗?
6 o: {5 B/ v3 ~% f 他和姐姐,来世还会重逢吗?他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的任性妄为给她带来的灾祸吗?
7 @: ]9 o6 K! L3 B. P1 r* q) Q' j. C
* f2 R6 p" H6 W8 k- F1 p* | E$ f; ~ |
|